抱主拜堂
抱主拜堂湖南《大公报》五月二十七日,有一段这样的记载:
“抱主拜堂爱情专一可风末世
孙女士伯琼,北京某师范毕业生也,家住北正街,曾与落心田大巷子六号蒋少亟(现任财厅米捐主任)之长子孟威君订婚有年,原定去年废历四月二十一日完娶,不意孟威竟于先一日物故,伯琼欲亲临理丧,其祖母阻之,甚至昏倒,蒋家亦不愿琼去,于是中止,近来琼以祖母因事赴闽,遂乘机央媒向蒋家请求抱主成婚,蒋悯其诚,订昨日成礼。记者适往参观,礼如正式婚姻,贺客盈门,女士亦披纱乘松花轿,有子孙灯,音乐队,及女士入门,抱主行礼如仪,贺客亦拜见,一如习俗然,惟拜见之后,另用祭席一筵,祭文一长篇,安主再祭耳。闻女士现年十九,孟威则年二十一云。”
它的标题是“抱主拜堂,爱情专一,可风末世”,我觉得这种事情在社会问题和人道问题上,颇值得我们的注意。就所记的事实,这位孙女士和蒋孟威似乎原来认识,是有爱情的(不过该报也只说订婚有年,并未述及生前有无爱情,这不过是一种推想),观她于蒋死后,尚欲亲临理丧,于爱情专一一点,我们当然只有敬佩,不过孙女士就说是因爱蒋之故而不愿再嫁人,则尽管守独身主义可也,何必仍然要“抱主成婚”,“行礼如仪”?还要“贺客盈门”,像煞有介事呢?我恐怕未必不是贵刊所谓“统治中国数千万人思想的巨魔”在那里作怪罢。(见第五卷下册六一五页)
该报加以“可风末世”一种揄扬的语调,似乎仍有帮助“礼教吃人”之嫌。记得我去年八月,在宁波亦发见同样的事实,新郎新娘素昧平生者,然亦抱主成婚,贺客云集,新娘亦复痛哭流泪(怕是哭的命苦吧),女家亲眷莫不有得色,引为无上光荣,此余所目睹,神经当时颇受一大刺激,这不明明是把一个活活的女子送到坟墓里去吗?蒋孙的事实,内容或微有不同,但“抱主拜堂”这种惨无人道的恶习,只有铲除之一途,断不能认为“可风末世”罢。
扶庵
按:在二十世纪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有这样惨无人道的把戏,已属滑天下之大稽,愚蠢狠毒,兼而有之,我们所尤惊诧无已者,自愿供无意义的牺牲者且为受过教育预备做人师表的“北京某师范毕业生”,推波助澜者又为厕身舆论界以醒世觉民为己任的新闻记者!
《悬想》章节
- 悬 想
- 我们的读书合作
- 得意后的失望
- 错误的眼光
- 不能两全
- 学校与商场
- “搭架子”与“触霉头”
- 女教员问题
- 北平的女招待
- 女卖票
- 剩余的孩子
- 极想脱离大家庭
- 救救我姊姊的性命
- 上当的一幕
- 接吻和道德
- 不知“情”是怎么样
- 县长的随身姨太太
- 恐怕被她骂轻薄
- 羞 涩
- 个人的自由
- 两 难
- 堂兄的表妹
- 男子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人!
- 平地起风波
- 嫉 妒
- 力促其成
- 抱主拜堂
- 生活的剧变
- 心灵深处
- 不 解
- 误 会
- 仇人做夫妻
- 为江氏抱不平
- 改造夫人
- 很不对的
- 余等婚事
- 未讨论过的一个问题
- 勇敢乎?
- 对于简易离婚的疑问
- 胡适先生确当否?
- 改 弦
- 再谈“改弦”
- 李石岑与童蕴珍之情变
- 恋爱的责任问题
- 发现了错误
- 性道德问题的论战
- 需要一条出路
- 忍受不住的苦闷
- 人生究竟
- 移风易俗
- 人的问题还是政体的问题
- 救国之力
- 荷起枪杆
- 笔杆与枪杆
- 主笔与军长
- 整个民族的抵抗问题
- 从言论到实际
- 中国在国际的地位
- 江北人三字
- 有什么可笑?
- 不可不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