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学潮之谜

记者深痛我国有几个所谓最高学府者，近来常在闹学潮的天地中虚掷宝贵的光阴，故在上期有《学潮之谜》一文之作，言虽逆耳，意出至诚，其动机在“希望我国的大学能在学术上发扬光大，勿在学潮上尽量扩大”。但是这种不幸现象的责任到底是在那一方面，却要根据事实为转移。我们的意思并不是说不管阿猫阿狗来做校长，不管校务课程腐败得怎样不堪，做学生的都该俯首帖耳，绝对不问，倘有这种情形，那是主持教育者咎有应得，学生不得已的最后手段应获得社会的同情。倘若并没有这种情形，却是由少数人操纵其间，有意掀起波澜，以学生可贵的学业为牺牲，视学潮为家常便饭，此行彼效，使全国高等教育陷于破产的境地，则操纵者罪不容诛，而被利用者亦为国家社会的罪人。
每遇学校发生学潮，十之八九总听见说有少数人操纵煽惑，推波助澜，此少数人者或包括本校学生及教职员，或包括校外的野心家，无论如何，因此发生学潮，大多数人总因极少数人而大遭其殃。照理大多数人的共同制裁力以及主持公道的力量都比极少数人为强烈，何以反以大多数人而受制于极少数人呢？此中有一个极重要原因，就是号称好人者都喜欢处于袖手旁观或中立的地位，所谓不喜管闲事——其实是有切身关系的大事——于是大多数人的共同制裁力等于零，公道消灭，正义无存，一任极少数人之横行无忌。否则以大多数人的共同制裁力来维持公道，主张正义，极少数人都须抱头鼠窜而逃，尚何有作威作福之余地？例如中国公学不久以前学潮方炽时，各报所载消息竟在同一报上同一日期而登出自相矛盾的消息，记者特打电话问胡适之先生到底怎么一回事，他说确有千人以上欢迎马君武校长，以如此大多数人的公意，当时竟任少数人之兴风作浪，其症结亦在好人不管事，于是暴戾横蛮者乃愈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