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学二十二周年开学式之训词

今日为北京大学第二十二年的开学日。新到诸生，差不多占四分之一，本来旧生所知道的，也当为新生申说大概。况此次学潮以后，外边颇有谓北京大学学生，专为政治运动，能动不能静的。不知道本校学生，这次的加入学潮，是激于一时的爱国热诚，为特别活动，一到研究学问的机会，仍是非常镇静的。外边流言，实是误会。但是我们也不可不作“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打算。所以我现在把北京大学的教育方针说说，不但给新生指示趋向，也是为旧生提醒一番的意思。
诸君须知大学，并不是贩卖毕业的机关，也不是灌输固定知识的机关，而是研究学理的机关。所以大学的学生，并不是熬资格，也不是硬记教员讲义，是在教员指导之下自动的研究学问的。为要达上文所说的目的，所以延聘教员，不但是求有学问的，还要求于学问上很有研究的兴趣，并能引起学生的研究兴趣的。不但世界的科学取最新的学说，就是我们本国固有的材料，也要用新方法来整理他。这种标准，虽不是一时就能完全适合，但我们总是向这方面进行。又如图书杂志仪器标本，研究学理上所必不可少的，我们限于经费，虽不能一时购置完善，但也是逐年增加的。且既然认定大学是研究学理的机关，对于纯粹学理的文理科，自当先做完全的建设。我们因文理科尚有许多门类，为经费与地位所限，不能一时并设，所以乘北洋大学同是国立，同有土木工科，采矿冶金科的关系，把工科归并北洋。即用工科的经费与教室实验室，来扩充理科的一部分。研究学理，不可不屏除纷心的嗜好，所以本校提倡进德会，对于嫖赌的恶习，官吏议员的运动，是悬为戒律的。研究学理，必要有一种活泼的精神，不是学古人“三年不窥园”的死法能做到的。所以本校提倡体育会、音乐会、书画研究会等，来涵养心灵。大凡研究学理的结果，必要影响于人生。倘没有养成博爱人类的心情，服务社会的习惯，不但印证的材料不完全，就是研究的结果也是虚无。所以本校提倡消费公社、平民讲演、校役夜班与新潮杂志等，这些都是本校最注重的事项，望诸君特别注意。
抑本校很愿多延各国硕学来校讲授，惜机会很不易得。今年适值杜威博士来华游历，本校得博士及哥伦比亚大学校长的允许，得请博士留华一年，在本校讲授哲学，这是很难得的机会。所以今日特请博士演说，并先为绍介。
（1919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