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编：读马斗全先生诗

《难老泉声》1993年第2期载马斗全先生《癸酉仲春北风轩闲咏》五首。这五首七律构成组诗，咏叹反复，荡气回肠，大有古风韵致。第一首以"愁怀不耐序频更"发端，一个"愁"字确定了组诗的基调；以"性憨直是累终生"作结，似为组诗之纲，所论人生体味，全从"性憨"二字拈出。然而细玩"人情诡谲雾千里，世事纷纭棋一枰"；"文有色情皆价贵，人沾学术便身轻"；"商海腾翻人欲试，书田落寞我思耕"诸联，则知症结全在更深的背景中，不过作者不肯揭出谜底，反以"性憨"自责，便给读者留下了思索的空间。"惯见英年一命休，今予未死更何求"，分明沉痛，却以幸运者的轻松口气道出，益发令人酸鼻。继以"自知此运应安认，姓马谁教又属牛"作解，"性憨"之外，又掀起一层波澜。切不可以宿命论视之，鲁迅"忍看朋辈成新鬼"，岂真信鬼神者耶！"马牛"云云，似谐而庄，司马迁早有"太史公牛马走"的自称。"咏罢唯思二三子，鸿来应自有华章"，辛弃疾有"知我者二三子"的成句，故而此联隐隐透出彼此相亲相知之意。这便与"成他大款凭权势，慰我孤怀是友声"句相呼应，可见"孤怀"不孤。子不云乎："德不孤，必有邻"，何啻二三子！"留得一枝词笔在，也来呼酒换浮名"；"破帽苍颜还啸傲，凭他白眼笑愚氓"云云，一个倜傥不羁傲骨铮铮的穷书生形象，卓然浮现在读者面前。组诗沉郁顿挫的基调，也因此透出一些凌厉洒脱的气象，峰回路转，又是一种境地。孟子云："我善养吾浩然之气"，"万物皆备于我矣"，信矣夫！

（原载《江西诗词》1993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