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读书-诗词曲赋

代发答

君身须眉具,鬣者宁独发。
发也幸独长,虽长亦同缺。
壮老信有端,知几乃明哲。
汝德不益增,我衰岂终瞥。
习变如我然,繁多起丝忽。
汝躬不内顾,顾以容为悦。
我意君不知,兹言我当呐。

译文与注释

译文

您身上胡须眉毛都已具备,长鬣的难道只有头发而已。
头发有幸独自生长得长,虽然长却也与别的毛发一样有缺损。
壮年衰老确实有它的起始,能预知微妙才是明智。
您的品德如果不增益,我的衰败哪里会最终消逝。
习性的改变就像我这样,繁多的变化起于丝毫之间。
您自身不向内省视,只顾以外表容貌取悦。
我的心意您不知道,这番话我应当闭口不说。

注释

鬣者:长毛,这里指胡须、鬓毛等。
宁:难道。
同缺:同样会有脱落缺损。
信:确实。
端:端始、开始。
知几:预知事物的几微苗头。
明哲:明智。
终瞥:终究看得清、显现。瞥,过目,此处指呈现。
丝忽:极细微的量。
内顾:向内省视自身。
容为悦:以容貌讨好于人。
呐:同“讷”,说话迟钝,此处指闭口不言。

诗词赏析

此诗以头发向主人倾诉的拟人手法,展开一场关于内德与外表的对话。诗中以发喻人,指出须眉俱全的主人,不应只看重头发独长之幸,须知外在的壮盛终有衰老之端,能预知这微妙变化的才是明哲。头发进一步提醒主人:我虽然看似茂盛,但也随岁月而损减,你若不增修品德,我的衰败又怎能真正止息?外表的繁盛起于细微的渐变,人的习性变化亦是如此。最可叹的是,主人只顾容貌悦人而不内省己德,而头发的心意主人竟全不理解,只能欲言又止。全诗以物言情而含深理,将外在容貌与内在品德的消长写得具象而发人深省,语言朴素而意蕴深远,体现了李东阳寓理于物、自警警人的诗风。

相关资料

李东阳是明代中期茶陵派领袖,官至内阁首辅,晚年对世风与修身多有思考。此诗借发答人之口,言表里轻重之理,或为其自省之作,亦可能带讽刺世人不重内修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