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诗
哈姆雷特喧嚷嘈杂之声已然沉寂,此时此刻踏上生之舞台。倚门倾听远方袅袅余音,从中捕捉这一代的安排。膝跪的夜色正向我对准,用千百只望远镜的眼睛。假若天上的父还前宽容,请从身边移去苦酒一搏。我赞赏你那执拗的打算,装扮这个角色可以应承。但如今已经变换了剧情,这一次我却是碍难从命。然而场景已然编排注定,脚下是无可更改的途程。虚情假意使我肾信自叹,度此一生决非漫步田园。三月阳光曝晒汗如雨下,发疯的溪谷难忍热浪的冲刷。早春的农事正繁忙,件件操劳在牧羊女健壮手上。赢弱的残雪更苍白,身下的树枝露出一条条筋脉。畜栏的生活更沸腾,翻飞的草权闪耀着尖利齿锋。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屋檐下病诉慢的冰着一节节,日中又在滴滴溶解,化作涓涓小溪诉说无眠梦吃!马厩牛栏门扉四开,鸽群在雪地上争食颗颗燕麦。作祟的兴奋莫责怪,这都是那股新熟的粪香带来。复活节前七日四周仍是夜的昏暗,时光还是这般的早。苍穹悬挂星辰无数,颗颗如白昼般光耀。若是大地有此机缘,梦中迎来复活诗篇。四周仍是夜的昏暗,时光还是这般的早。广场始终这样平展,从十字路铺向街角。待到黎明暖风吹拂,于年的日子还嫌少。大地仍是光秃一片,无奈依旧赤手空拳。夜半钟声如何敲响,配合圣歌婉转回环。从复活节前的三日,直到节前的那一天,拧成了漩涡的水花,不停地淘掘着两岸。就在基督受难之日,树木没有一丝装扮,仿佛祈祷者的行列,松林挺起排排躯干。但是在那城镇之中,会聚在狭促的空间,光秃秃的林木一片,凝望着教堂的栅栏。它们眼中充满恐惧,惊骇之色一目了然。土地崩裂摇撼震荡,庭园举步走出栅栏,它们要为上帝安葬。在坛o看到了灯光,黑披风和蜡烛成行,还有那悲哭的面庞——遮住坛巾捧送十字架的仪仗,你要躬身低首施礼,门外肃立两株白杨。行列绕过一座院落,沿着人行道的一旁,把春天和她的言语,一并带到教堂门廊,空中散发圣饼余香。阳春三月晴空飞雪,洒向阶前残疾人堆;似乎门内走出一人,奉献打开银色约相,布施净尽毫无反悔。连绵歌声迎来黎明,悲怆号阳已然尽兴。使徒们默默地行进,遥看那旷野的孤灯,小心泛起空冥寂静。待到得知春的消息,一夜消失七情六欲,只须红日喷薄欲出,面对复活更生伟力,死神也要悄然退避。白夜久已远去的时光又在眼前飘荡,那幢房屋就在彼得堡的一方。地主之家掌上明珠降在草原上,你来自库尔斯克才走进了学堂。美好迷人的你自有多少钟情郎,那个白夜却只有你我人一双。互相依偎着坐在你家的窗沿上,仿佛从你的摩天大厦凌空眺望。瓦斯街灯真像那纷飞的蝶儿狂,初次的战栗催来了黎明时光。轻声曼语我向你倾诉肺腑衷肠,心儿飘向那片蒙咙沉睡的远方。同样的情感拴紧了你我各一方,心底都在把羞怯的忠诚隐藏。真像是那尽收眼底的全景图像,宏伟的彼得堡在涅瓦河边依傍。就在这样溢着春意的白夜时光,沿着那远去的河流山川走向,夜驾为一支支赞颂曲卖弄舌黄,无边的林海尽情让那歌声倘样。惹人怜的黄口鸟儿也无法拒抗,婉转啼鸣出自那弱小的胸膛。这一切唤醒的只是不安和叹赏,充满在深远而迷人的林海茫茫。像是那赤脚的朝圣者漫步估俊,白夜沿着篱栅走来不声不忙它身后牵出几丝窗边絮语声浪,偷听到私房知心话回响在耳旁。沿着一家一户庭院的木板围墙,顺路听来的言语产流连倘佯,苹果树和樱桃树舒展枝条臂膀,披上了淡白色繁花点点的新装。这一株株一片片的林木排成行,幽灵似的白色身影投在路旁。仿佛为了告别白皮再挥手张扬,赞赏她此行不虚并且见多识广。春天的泥泞小路天边燃尽晚霞的余光,在荒僻的松林泥泞路上,朝向远方乌拉尔的田庄,骑者脚踢仿惶。慢走的马儿悠悠晃晃,像是迎合着蹄铁的音响,还有那呼咯夜接的泉水,一路匆匆赶上。暂且松开手中的磋绳,骑者让那马儿慢步倘佯,春汛泛起了沉闷的轰响,近在身边路旁。仿佛是有人哭笑无常,原来是蹄下的砾石相撞,还有那连根掀起的树桩,卷入漩涡飘荡。燃尽的晚霞闪烁余光,衬出远山林木墨色苍茫,宛如那报警的钟声敲响,枝头夜营欢唱。沟谷旁一株孤单垂柳,俯身低下枝叶纷披的头;骑者学那古时绿林魁首,咯哨一声长啸。这炽热的情怀和操守,是为了怎样的恋人烦忧?填满雷弹的枪口岛油油,要在密林寻仇?原来是带着满身污垢,走出政治逃犯的藏身沟,朝着骑马或徒步的朋友,走向游击哨口。苍天大地丛林和田畴,都捕捉到这声音的稀有,里面包含着迷惆和痛苦。幸福伴着忧愁。倾诉生活又是无缘由地返回,和它曾古怪地中断一样,我依旧在那古老街道上,也是相同的仲夏日时光。同是那些人和那种烦忧,夕阳的余辉也不曾尽收,但死样的昏暗匆匆奔走,把那霞光抹上马场墙头。女人们披上廉价的裙衫,夜晚才把那高跟鞋试穿,过后在那铅皮的屋顶上,反射出敲击阁楼的音响。依然是迈着倦怠的脚步,迟缓地跨过了那道门槛,从地下室上来走到地面,取了一条斜径穿过庭院。我仍是准备了种种借口,可又觉得总是依然如旧。善意的女邻居绕开避走,留下我们两人在她身后。千万不要哀伤痛哭失声,也无须撮起肿胀的双唇。这会勾起心中痛楚深沉,别触动火热青春旧伤痕。红酥手不要抚在我胸间,你我有传情达意一线牵。无心无意之中时时相见,任它摆布听凭命运偶然。年华流逝你会结成婚配,忘却那一时的迷恋沉醉。成为妇人需要跨一大步,神魂颠倒也须勇气十足。面对女性的迷人的双手,俏丽颈背和圆润的肩头,满怀缠绵和眷恋的感受,我的虔诚景慕永世不休。暗夜尽管投下一副铁环,把我完全限在忧伤之间,还有更强的力牵向一边,那是激情在召唤着割断。城市之夏细语轻声,伴着热切的步履匆匆;青丝漫卷发顶,颈后略见蓬松。头饰之下,女人的目光透过面纱,抬头回首刹那,辫梢飘拂挥洒。酷热街巷,预示着夜来雷雨一场;沙沙脚步声响,紧傍庭院宅旁。断续雷鸣,天边响彻清脆的回声,帘卷徐徐清风,窗前轻轻飘动。万籁俱寂,大地依旧蒸腾着暑气,闪电时断时续,扫亮暗夜无际。灿烂辉煌,又是一天炎热的朝阳,街心积水闪光,夜来骤雨一场。苦脸愁眉,仿佛惺倍睡眼低垂,百年殿树巍巍,浓香繁花未褪。风死去的是我活着的是你,风儿如泣如诉,撼动了丛林和房屋。它摇荡的不是棵棵松树,却是成片林木,在无尽的远方遍布;就仿佛是帆格桨橹无数,港湾水上沉浮。决非争那豪气十足,也不是为了无名的怨怒,只是伴着饭忧,为你把摇篮曲寻求。酒花常春藤缠绕着爆竹柳,树下把避雨的地点寻求。一件风衣披在你我的肩头,拥抱着你的是我有力的双手。原来这并不是常春藤,却是浓密的酒花一丛丛。那就更好让我们打开披风,让它在自己身下宽舒地展平。初秋艳阳天醋栗叶子长得粗厚繁茂,人在家中笑得门窗在叫,主妇们切碎盐渍加调料,丁香嫩芽放在卤汁里泡。树林子像是在一边嘲笑,把这些笑声朝山坡上抛,樟树在那里受阳光炙烤,像是被黄火的热气烧焦。这里一条小路下到山谷,还有许多干枯的水朽木,那片片积水怜爱这初秋,把这一切都收容在一处。世界原本单纯而又清楚,决非聪明人设想的糊涂,就好比水淹了苍翠林木,一切的一切都有着归宿。一旦面前的一切都烧光,眼睛也无须徒然地迷惆,那白色的秋天的雾茫茫,却像蛛丝一般粘到窗上。从庭院篱墙引出的小路,消失在一片烨树林深处,院里笑声伴着家务忙碌,同样的笑语欢声在远处。婚礼贺客走过一侧的庭院,轻松愉快地参加喜筵,手风琴伴着笑语欢颜,早早就来到新娘门前。一扇扇门用毡布镶边,遮不住门后片语只言,说不尽的话断断续续,子夜以后才求得安闲。极度的困倦迎来黎明,多么想合上睡眼惺松,客人们纷纷告别散尽,回去的路上伴着琴声。琴手也从甜梦中惊醒,再把那琴键按在手中,白色键盘上手指飞腾,伴送远去的笑语欢声。一切又一次重新开始,说不尽的话无休无止,这是温暖的亲人酒宴,直接送在新人的床边。新娘裹起雪白的衣裳,喧闹衬托出仪态端庄,像一只白孔雀在飞翔,轻轻地擦过你的身旁。她频频地轻轻点着头,不时举起纤细的右手,轻快的舞步踏出拍节,活像那一只只的孔雀。欢乐的喧闹掀起激情,旋转的轮舞脚步轰鸣,恨不能寻找一个地缝,跳过去消失无影无踪。小小的庭院睡醒了觉,你言我语的声音喧闹,夹杂着家务事的商讨.不时爆发出一声大笑。抬头望见天际的天穹,一些瓦蓝的斑点腾空,原来是一群家养驯鸽,欢快地飞出小小樊笼。它们好像是忽然想起,也急忙赶来参加婚礼,祝一对新人百年长寿,表达了养鸽人的心意。生命原本只是一瞬间,我要融化为一点点,混合在所有人的心田,也是对所有人的奉献。然而现在只有这婚礼,还有窗外传来的歌声,衬托着瓦蓝色的鸽群,还有这如睡如醒的梦。秋家里的仆人已被我遣散,亲朋好友各在天之一边,总是那种一个人的孤单,充满我心中和那大自然。在这荒凉的看林人小屋,只留下你和我厮守居住。像是歌中唱的那些小路,丛生的杂草淹没了半数。凝望着我们的圆木围墙,如今也带上满面的忧伤。我们答应不要任何阻挡,我们宁愿死得公开坦荡。我们常无言对坐到夜深,你埋头女红我手捧书本,直到天明我们竟未发觉,记不清何时才停止亲吻。让满树的秋叶尽情喧闹,无所顾忌地在风中飘摇,昨日的悲伤还迟迟未了,却胜不过又添新愁今朝。让我倾听九月的音声,都是些卷记和叹赏之情!一切都成了秋天的絮语,直到精疲力竭生命告终!像那丛林一样枝秃叶光,你也仿效着卸去了衣裳,就这样投入拥抱的臂膀,只是一件绸衫遮在身上。当生活陷入烦恼与痛苦,你为我阻挡了绝望之路,你的美就在于勇气十足,就是它把你我牢牢系住。童话这是在很久以前,一个神话般的远方,一个骑士沿着河旁,穿过广阔的草场。他忙着寻条小路,但透过草原的尘雾,迎面看到浓密树木,就在前方远疑。飒爽的精神减弱,心中一个念头闪过:饮马不能走近小河,快把缰绳松脱。但骑士并不听从,驱使马儿任意奔腾,飞快地跑了这一程,朝向山岗树丛。转过了一座山丘,又来到了一条干谷,林中草地遇在半途,越过山峰一处。眼前是一片洼地,一条小路出没草际,循着野物点点足迹,来到它们饮水地。像是聋人不听唤,也不信自己的感官,只顾牵马走下陡岸,让马儿畅饮一番。幽暗的洞在河边,洞的前方一片浅滩,仿佛一股琉璜绿火,照亮洞口山岩。骑士眼前之所见,是血色的烟雾一片,还有那茫茫的林海,似在远方召唤。骑士急忙挺起腰,策马越过一个山包,迎着那个召唤快跑,响应它的感召。他紧紧握住长矛,原来是他亲眼看到,一条龙的头和尾消,还有坚硬鳞爪。龙张口打个呵欠,喷出火光像是闪电,绕着一个妙龄少女,整整盘了三圈。当中还有一头蛇,身躯蜿蜒像根长鞭,用它那凉滑的脖颈,搭在少女双肩。按照当地的习惯,凡是美丽的女俘虏,都要当作最好贡献,送给林中怪物。少女的父老乡亲,情愿拿出房舍田庄,作为这姑娘的赎金,向龙提出报偿。那蛇缠住她的手,又紧紧裹住她咽喉,要把牺牲者的痛苦,让这姑娘尝够。看到这样的哀求,骑士又怎么能忍受,手持长矛腾空而起,誓与龙蛇搏斗。转眼就是几百年,同样的云同样的山,同样的溪流河水间,悠悠岁月依然。骑士头上的战盔,厮杀中被打得开花,忠实的马踏住了毒蛇,让它死在蹄下。那马和龙的尸体,并列着倒在沙滩上,少女受惊神志不清,骑士昏迷不醒。头上是红日当空,瓦蓝的天清明无风。这姑娘是大地之女?还是郡主王公?有时是感到幸福,不禁流下欢乐的泪,有时仍旧如痴如醉,忘记一切昏睡。两人的心还在跳,他和她在争取生命,有时渐渐恢复清醒,有时重入梦中。转眼就是几百年,同样的云同样的山,同样的溪流河水间,悠悠岁月依然。八月像是忠实地遵守着诺言,旭日早早就在天边出现,一道道红里透黄的光线,从窗帘直照到长椅跟前。这储石色的温热的阳光,照遍了附近的树木村庄,潮湿的枕巾和我的卧床,还有书架后面那一面墙。我想起是为了什么原因,才会稍稍沾湿了这枕巾,就是梦见你们为我送行,一个随着一个走在林中。你们三三两两或是一群,这当中不知谁忽然想到,今天按旧历是八月六号,基督变容节恰好在今朝。那是没有火的普通的光,来自那基督变容的山上,让秋日显现上天的征兆,普天下的人都受到感召。你们穿越过走过的地方,是一片细小光秃的赤杨,但这墓地树叶上的颜色,却像刻花糕饼似的姜黄。摇动树顶的风已经平静,仰望着温柔闲适的天庭,远处的雄鸡一声接一声,不断地唱出报晓的啼鸣。在这丈量过的国有墓地,到处都是死一般的静寂,看着我已经逝去的面庞,掘个墓穴比照我的身量。你们大家都会亲耳听见,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边,那是已经预知天意的我,说话的嗓音丝毫没有变:“永别了,在基督变容节和救主节这晴朗的一天,请用那女性温柔的手掌,最后抚平我命运的创伤。“永别了,多年不幸时光:女人的变幻莫测的召唤,无止境的卑微还有低贱,一生我都在充分地承担。“永别了,伸展宽阔翅膀,为的是勇敢自由的飞翔,伴送着世间的创造之神,还有那应验的言语篇章。”冬之夜没有了任何分界,天地之间是一片白。桌上燃起了蜡烛一台。像那夏日的蚊虫,一群群地追逐亮光,团团的雪花扑向门窗。风雪在窗面凝挂,结成圈圈道道冰花。桌上燃起了蜡烛一台。烛光映照在屋顶,投去手足交叉的影,那是结合一起的运命。脱下的两只小鞋,落到地面发出轻响,几点烛泪滴落衣裳。一切都已经消失,风雪的夜是一片白。桌上燃起了蜡烛一台。灯火在风中摇荡,诱惑的天使在飞翔,展开那两只爱的翅膀。整个二月是这样,天地之间是一片白,桌上燃起了蜡烛一台。分离他从门槛上向里张望,认不出这就是家。她的离去就像是逃亡,把凌乱痕迹留下。这儿一切都是乱糟糟,看不出怎样才好,因为两眼布满了泪痕,只感觉头脑昏沉。圣诞夜的星那是个冬天。风来自草原。山坡上的一个洞,里面的婴儿受冻。健牛用呼吸暖他的身体,一些家畜也在洞里,马槽上散出温暖的气息。牧羊人抖动皮衣,甩掉草屑和谷粒,睡眼望着夜半的远方,背靠着峭壁。那是一片旷野,白雪覆盖了村舍和篱墙,墓碑歪斜地立在雪中,头上是满天繁星。仿佛就在近旁,打更人的窗台上,一盏小小的灯碗,通伯利恒的路闪出星光。这星燃出的火,仿佛烧起了草垛,又像是起火的谷仓,但远离上帝的天堂。这星向上腾飞,带着炽热的谷草灰,整个的宇宙天庭,都被这新星惊动。越来越旺盛的火,似乎为了什么在减弱,随着天意的安排,三颗小星匆匆赶来。配了挽具的驴和驼队,就在后面跟随,它们戴了足够的贡献,迈着碎步走下山。这奇迹般的一切,未来都要变换地出现:包括几代人的思想和希望,还有将来的博物馆和画廊,相逢大雪封了路,埋住了幢幢房屋。我要去暖暖两只脚,你刚巧就倚在门后。不曾戴着帽,也没有穿上套靴,为了冷却。心的激动,你口含了冰凉的雪。树木和篱栅,隐没在远方雾中。大雪纷飞凛冽的天,只有你站在墙角边。雪融在发辫,湿透了领口农边,晶莹的露珠一点点,在你头上一闪一闪。一绝淡黄发,在你的额边斜挂,发辫衬着你的面颊,全身都裹在大衣下。雪湿了睫毛,眼里是悲伤情调,整体的你如此匀称,仿佛一块碧玉雕成。像是一块铁,也是炼好的合金,命运让你握在手中,在我心上划一刻痕。深深的刻痕,永远印上你全身,因此一切都无所谓,尽管人世残酷无情。同样的原因,这个雪夜加倍长,我不能划一条界限,割断在你和我之间。你我何处来,有谁能说个明白?尽管留有闲言碎语,那时我们已不存在。圣诞夜的星那是个冬天。风来自草原。山坡上的一个洞,里面的婴儿受冻。健牛用呼吸暖他的身体,一些家畜也在洞里,马槽上散出温暖的气息。牧羊人抖动皮衣,甩掉草屑和谷粒,睡眼望着夜半的远方,背靠着峭壁。那是一片旷野,白雪覆盖了村舍和篱墙,墓碑歪斜地立在雪中,头上是满天繁星。仿佛就在近旁,打更人的窗台上,一盏小小的灯碗,通伯利恒的路闪出星光。这星燃出的火,仿佛烧起了草垛,又像是起火的谷仓,但远离上帝的天堂。这星向上腾飞,带着炽热的谷草灰,整个的宇宙天庭,都被这新星惊动。越来越旺盛的火,似乎为了什么在减弱,随着天意的安排,三颗小星匆匆赶来。配了挽具的驴和驼队,就在后面跟随,它们戴了足够的贡献,迈着碎步走下山。这奇迹般的一切,未来都要变换地出现:包括几代人的思想和希望,还有将来的博物馆和画廊,诱人的巫术和美女的轻狂,世上的圣诞树和孩子们的梦想。跳动的烛火连成一线,法衣的彩绣烟熔生辉—…·草原的风狂暴肆虐……苹果树和金光菊风中摇曳。赤杨林遮住了一角池塘,从这里可以看到另一角,但要越过树顶和白嘴鸦巢。驴子和驼队沿着池塘前进,一旁跟随着牧人。“来吧,一同去向神迹祈祷。”牧人说着掀开御寒的皮袄。雪地上疾走发出了热,赤裸的双脚匆匆踏过,足迹指向一座小屋,牧羊大轻轻叫个不住,似乎在担心迷途。这一夜冷得出奇,一个人肩上的落雪成堆,他总是悄悄地混进驼队。牧羊犬警觉地把脚步放慢,等待着主人和可能的灾难。同是这一条路径,几名天使也在行进,他们的身影虽然隐去,雪地上依然留下足迹。人群吵嚷着站在巨石前,曙光照出了红松的树干。“你们是些什么人?”马利亚在发问。“我们是牧羊人,是上天指派,送来对你和他的赞美,是目的所在。”一都进去不可能,请在外面稍待。”黎明前灰黑的昏暗当中,赶牲口的和牧羊的聚集着在骂。步行人和骑手对骂着开起玩笑,驴子和驼队在饮水槽前嘶叫。提慢的天色开始放明,空中消失了最后的星。术士受马利亚的召请,走进神奇的岩洞。他安睡在橡木的马槽,光辉的全身像月光普照。驴子和健牛的嘴唇,代替了温暖的银褓。阴影里站立的畜群,似乎耳语着分辨人的声音。马槽左边站定的一个人,伸手把术士报到一旁,他转身回首张望:天边那颗圣诞的星,像临门的佳宾把圣婴照亮。黎明是你主宰了我的命运。后来爆发了战争,一切的一切都烧净,得不到你丝毫音讯。又一次听到你的声音,多年后使我震惊。整夜读着你的遗训,似乎从昏厥中苏醒。我非常想要走进人群,和他们迎接黎明。我愿把一切都奉献,把大家都拥在膝前。我沿着阶梯飞快地跑,像初次得到逍遥,奔向那雪盖的街头,踏上那结冰的大道。到处飘起清早的炊烟,饭后都赶向车站。城市完全变了模样,只不过几分钟时间。鹅毛一样的浓密雪片,像帷幕挂在门前。为了抓紧分秒时间,大家不曾从容进餐。我几乎为所有人担忧,仿佛他们的骨肉。我愿像雪一样融化,像这清晨紧锁眉头。和我同在的无名无姓,不论是妇老儿童。他们都已把我战胜,我的胜利就在其中。神迹他走的是去耶路撒冷的路,。心中充满预感的痛苦。峭壁上的树丛已经烧光,火后的烟雾凝聚在茅屋上,无声的苇丛呼吸着炽热的空气,死海泛不起一丝涟海。胜过海水的苦涩他已饱尝,彩云伴着他在这土路上奔忙,去耶路撒冷城寻一家栈房,门徒在那里期待着探望。他深深沉入自己的思索,无力地把长满苦艾的田野走过。仁立在寂静之中的只他一人,这一带到处昏昏沉沉。干旱和沙漠已混杂在一起,还有那泉水溪流和渐锡。不远处有一株挺拔的树棵,那是只有枝和叶的无花果。他问树说:“你生来对人何益?光秃的枝干有什么乐趣?”“我又机又渴,你却无花无果,和你相遇令人无可奈何。啊,你无才无学真晦气!让你一生永远如此站立。”这树因受责而周身颤抖,又像是通过了一道电流,顷刻间化为乌有。“你或许会找到闲暇时光,深入自然规律的殿堂,读懂这枝干茎叶的文章。然而神迹终归是神迹,神迹也就是上帝。每逢惊慌失措或遇到危机,他会来得出其不意。土地春天似乎杂乱无章,匆匆闯进莫斯科的住房。橱后飞出的虫蛾,爱停留的是件件夏装,快把裘农收进木箱。阁楼的木板,一排排盆栽的紫罗兰,人们的呼吸更加顺畅,屋子里飘散着泥土香。泥泞的街巷和源脱的窗,短暂的白夜和晚霞的光,在莫斯科的河边,这是不能错过的景象。发生在户外的音响,也回响在走廊,那是四月的雨滴,送来点点偶然的消息。四月的故事是一条长河,把人间的痛苦诉说。篱栅凝住了霞光,时间在这里倘佯。无论空旷的田野,或是舒适的厅堂,到处是无数的灯光,空气也变得异样。在那街道和工场,泥泞的路和檐下窗旁,稀疏的柳枝把嫩芽催放。远方的雾中谁在哭诉,苦涩的气息来自腐熟的土?须知这就是我的使命,为了这隔阂不生出寂寞,为了这自由的土地不唱出悲歌。正是为了这个目的,早春的朋友和我相聚。我们的相会是为了分手,我们的欢宴是为了留言,让那苦难的暗流,温暖生活的冷酷。受难之日那是最后的七天,他来到耶路撒冷,身后有手举橄榄枝的人群,迎面一片祈祷的呼声。严酷的日子一天胜似一天,慈爱已经脱离心间,到处是横眉怒眼,历史翻到了最后一篇。铅灰色的天,在这城的上空高悬,法利赛人在寻找罪证,狡猾的犹拉在他们面前。邪恶的力拥进神殿,把他交付露贼审判,先前的歌颂和礼赞,变成了诅语咒言。外乡的人聚成了群,窥望着拥在殿门,大家都等待着结局,推操着前拥后挤。悄悄的耳语在流传,都是四面八方的谣言。唤起了儿时的记忆,那是逃亡去到埃及。有人说起了那片土坡,还有悬崖边的沙漠,撒旦在那里施了诱惑,应许给他世上的万国。也提到了道南的喜宴,神迹曾显现在席间,他履海如平地,从容登上了小船。穷苦的人聚了一群,捧着蜡烛来到坟莹,奇景吓灭了烛火,复活的他正在起身……二十三忏悔的女人(之一)死神入夜就要光临,这是我一生的报应。荒唐放荡的回忆,会啮咬我的心灵。被玩弄于男人的股掌,我曾愚蠢而疯狂,欢乐在繁华的街上。坟墓的寂静到来之前,只有不多的时间。当我走近生命的边缘,愿剖开肺腑心肝,呈献在你面前。啊,我的导师和救主,多么渴望那片乐土。受我的引诱而来的人,像是被罗网缠身,永远等不到我的音讯。假如在众人眼中,苦痛使我与你同在,宛如幼芽与母本不可分开,那么罪恶、毁灭与地狱之火,又会意味着什么?我主耶稣,你一旦双膝跪倒,我会把木十字架拥抱,若是将你埋葬,我将无知无觉倒在你身旁。忏悔的女人(之二)节日前都在清扫,我离开这嘈杂与喧闹,用一桶尘世的水,洗净你的双脚。我找不到床下的软靴,只因两眼噙满了泪水,还有那散开的发卷,这在我眼前。主的双脚落在我裙边,挂上我的项链,沾满泪痕一片,垂发掩住泪眼。我看到了未来清晰图景,恰如你所规定。我已有预言的才能,学会了女巫的本领。教堂的帷幕明天就要落下,我们都会被抛到一边,大地要在脚下震颤,也许为了我的可怜。送葬的人重整队形,骑在马上的各奔回程。仿佛起了一股龙卷风,十字的木架要挣向天空。爿、倒在你受难的十字架下,我无言地紧咬双唇。你双手拥抱了众人,如今在十字架两端平伸。客西马尼的林园远方闪烁的群星,无意照亮蜿蜒的路程。小路盘旋在橄榄山,脚下水流急湍。芳草地中断在半途,后面开始的是银河路。亮灰色的橄榄果,要拼命乘风举步。尽头就是那沃土的林园,他吩咐门徒留在墙边:“我的心万分悲痛,你们要和我一同警醒。”无所不能地显现神迹,他已从容地放弃,如同拒绝了高利借贷。如今已经和我们一样,无需任何赎买。遥远的夜,已是一片空幻,茫茫的虚无缥缈间,只有这一处可住的林国。眼望这昏暗的虚空,既无始也无终,他极力祈求天父,把这苦林免除。祈祷减轻了倦怠,他又一次来到园外。但门徒已被困乏战胜,纷纷倒在路边草丛。他把众人唤醒:“天父让你们与我同在,却睡在这里一动不动。太子的时刻已到,他已被卖在罪人手中。”话音刚刚落下,出现了流浪的奴仆一群,他们手持刀剑棍棒,前面的犹大是带路人,准备好出卖的一吻。彼得拔剑和暴徒对抗,一人的耳朵被砍落地上。他的声音响在众人耳旁:“收起你的剑,刀枪解决不了争端。“难道不能请求我的父,派来无数的天兵相助?仇敌那时就会四散奔逃,不会损害我丝毫。“生命的诗篇己读到终了,这是一切财富的珍宝。它所写的都要当真,一切都将实现,阿门。“请看,眼见的这些都应验了箴言,即刻就会实现。为了这警喻的可怖,我愿担着苦痛走向棺木。“我虽死去,但三日之后就要复活。仿佛那水流急湍,也像是络绎的商队不断,世世代代将走出黑暗,承受我的审判。”(张秉街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