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
二月一日星期日晴,风
平伯从文光旦
昨夜失眠。上午访心恒、梦家、业治、叔存。请张子高鉴定《诗集传》,值张进城未遇。晚甚疲倦。
二日星期一晴,多风
宰平徐盈白寿彝重华
子高来访,我们谈了往昔的生活。伯伦中午来访。晚访子卿。
三日星期二晴,风
安平《申报》馆
上午开始读《大众哲学》。忙于购书,得《新诗杂话》三十册。晚访余瑞璜、强明伦、杨业治,得知有一种叫吉特巴戈的舞蹈。
四日星期三晴
同吴、潘和陈进城买刺绣品和古物。西湖营是刺绣品的荟萃之所。吴买了些戏装,然后我们一起去通古斋。我很喜欢仿唐碑石、象牙书签和殷器。访开明并拿回本月薪水。去琉璃厂和东安市场看了几家书店。看望刘殿昌。
五日星期四晴
访名凯、澄华、骏斋。在名凯处看王士祯的书法。下午访孝达。晚孝达来谈诗。
六日星期五晴
志人静希志韦师院
给好几位朋友看我的书。赵犨和居乃鹏来访,谈起了学生对东志(TangChi)事件的情绪。海梁、冯柳漪来访。绍生来访,谈成志的情况,收到吴志华来信,谈竹溪的字典。他将辞去成中的职务。
七日星期六晴
绍生圣陶克家健吾楚均
上午广田来,谈仇恨问题,寄《新诗杂话》。移书籍至家。下午整理房间,心情愉快。控诉会安然无事。
八日星期日晴
下午进城。参加王鸿图的婚礼。购物。倦甚。
九日星期一晴
圣陶蓬子从文孟实士选蕊仙
开始写有关谢通真及其画的评判用语的文章。永经来。甚忙。晚邀范叔平共进晚餐,饭后有馀兴。
十日星期二晴
来拜年者二十七人,为招待宾客倦甚。下午出去拜年,不过还是忙里偷闲为昨日开始的文章写了一页纸。
十一日星期三晴
邀骏斋、叔平、镇淮、永俊午餐。下午打麻将。客来贺年者共四十二人,至晚仍有客来。继续写文章。
十二日星期四上午晴,下午阴
梅校长
去图书馆找参考资料。到十七家诸亲好友处拜年。赴继侗午宴。继续写文章。
十三日星期五阴
进城。贺年五处。继续修改和抄出文章。
十四日星期六雪
文艺史研究委员会下午开会。头痛。准备明日讲课。家里人去大礼堂看演出,只有我一人在家,倒也清静。
十五日星期日晴
到陈通伯、郭修仁家贺年,皆未遇。逛厂甸。演讲。
十六日星期一阴
出去拜年。继续写文章。
十七日星期二雪
访友贺年。作诗二首。
十八日星期三雪
雅蒂徵
完成文章。
十九日星期四阴
外出贺年。修改文章。参加叶君、金君晚宴,饭菜佳。疲倦。
二十日星期五晴
仲直蓬子开明卓克明
写信并阅报。
二十一日星期六晴,晚刮风
进城。访琼如、今甫、从文等。到萃华楼参加《民国日报》的午餐会。旋游厂甸。
二十二日星期日晴
开始写《说老实话》一文。燕大学生夏自强告我,今天下午他们开会,请我把课推迟到星期天上。赵犨与他一起来。学生们正在发起一项运动,其口号是“反迫害,抢救教育!”晚上居乃鹏来访并谈话,对我而言,这是无可奈何之举。我感到厌倦,但还得正经地回答。海梁上午来访。名凯夫妇也来访。竹进城。
二十三日星期一晴
继续写文章。参加蒂徵的桥会。访萧乾,彼见发胖。读广田《论文学教育》,文中强调温柔敦厚及爱憎分明之文学教育,颇精当,甚同意。但于自己则多少有些虚无之感。
二十四日星期二晴
写完文章。良夫来访。两个大一生代表来找我,并对大一国文教学提出了希望,共三点:一、更强调指定的读物和在技巧方面多做阐明;二、多做阅读与写作练习;三、省略一些古文并作更合理的安排。我认为这些要求是合情合理的。出席陈寅恪太太的茶会并看焰火。告诉学怡,我不想参加《新路》。下午参加吴泽霖为裴文中所设之茶会。裴谈到了《远东博物馆公报》的价值问题,从他的话中可以得知梦家要么不知道这份杂志的真实价值,要么他有成见,因为他说他可以在纽约以更低的价格订到它。看来梦家就是想省下钱来买他想要买的那些古文物。
二十五日星期三晴
访君培,共谈古文学价值问题。下午进城,至平安影院看影片《斯克芬顿先生》。竹归来。在煤渣胡同看国画展览。郭忠恕之《岳阳楼》,齐白石之《却酒图》、《送儿图》、《挖耳图》甚有趣。见到晚唐阿那律《说往昔缘变相卷》。
二十六日星期四晴
上午重新安排房间。遇乔治·甘乃迪先生。毛中玉来访。善周来问关于轮休的问题。李广成来访,并请我去讲课,拒绝之。广田、叔平和昭琛来访,他们要为我的五十寿诞庆祝,谢绝之。吃得太饱,已是连续三晚感到昏昏欲睡!
二十七日星期五上午阴,下午晴
在梅先生处午餐,遇姚从吾、矛尘、毅生。汇丞来访。与竹共访永兴、善周、宾阳、名凯。在名凯处看画。有龚贤、恽寿平、萧云从、倪瓒、盛懋、杨文骢、石涛诸人之作品。
二十八日星期六阴
读《论雅俗共赏》手稿,颇为赞赏,并为此书作序。出席林庇亚俱乐部的宴会。
二十九日星期日晴
安平绍虞
重写《是喽嘛》一文。到燕大讲《诗文与朗诵》。仍感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