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场
报告员:余达生和金妹扶友生找大夫去了。我们但愿友生的眼睛有重见光明的希望。如今且说孟南走了以后,新群这位热情的女战士正在忘餐废寝胆大心细地干着刘大哥交给她的工作。一天她很警惕地在路上走着,周凡从后面叫她。
周凡新群!(见新群不答,再叫新群!
李新群(回头惊望)谁?(见是周凡)哦,你,士祯。(四望无人,低声)以后叫我兰生,别叫新群了。大哥不是说过的吗?
周凡对,以后改。上哪儿去?
李新群回去。
周凡你怎么又去找王仲原呢?
李新群不是找王仲原,是找贝贝,约她同去看她爸爸。真倒霉,给王仲原训了一顿。
周凡他怎么训你来着?
李新群他说章玉良被捕反正是迟早问题,不必说他,怎么把他的老婆也给陷进去了。要我还他的人。
周凡这个无耻的家伙!
李新群可是我们的确也有错误。我真是难过,那样冒冒失失地把一位有力的同志陷在牢里,我永远不能饶恕自己。
周凡你也别那么难过。那,那也不是你一个人要负责任的。
李新群你说还有谁?
周凡(狼狈)我不过比方这么说。
刘大哥说过这事大家都有责任。
李新群(敏感)小周,我上王仲原那儿去,你怎么知道的?
〔周凡无语。
李新群你跟着我?你时常这样,对吗?
周凡我、我,关心你,怕你出危险,你记得,孟南走的时候也托付过我的。
李新群对,大哥说孟南走的那晚上几乎被敌人给发觉了,是你把他掩护过去的,我真感激你;可是,周凡,我想问你一件事,我摆在心里好一些日了了,老没说。
周凡(热情地)说吧。什么事?新——
〔有人打一个女小孩,问“小毛头,你、你怎么偷吃我们家东西?你还偷不偷?”
〔“我饿了呀。”“你饿了就该偷吃的?”女小孩挨打声,哭声。
李新群好,下次谈吧。我去看看去。
周凡我也去看看。
李新群(握手)别……
〔女孩子哭得更厉害,新群健步地跑去了。
周凡(兴奋地目送着她的后影,不由地低叫)新群!
〔暗中有人拍他的肩头,他转过头看,不认识。
周凡你是谁?
〔暗中人是我们曾经见过的便衣甲。
便衣甲(冷笑)怎么,跟你打了好几次交道了,还不认识我?
周凡(起身)谁跟你打过交道?谁认识你?(要走)
便衣甲(忽出手枪止住他)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啊。别忙,坐下来,咱们谈谈。
周凡(不得已,坐下)有什么好谈的?
便衣甲上海滩嘛,谈谈买卖。
周凡我不懂买卖。
便衣甲就谈你懂的买卖吧。(给香烟)对,上一批买卖你出了很大的力,还得谢谢你哩。
周凡(呆然)我给你们出过什么力,奇怪!
便衣甲怎么,你出了力还不知道?不是你领我们上山海关路,我怎么能破获那么大一个机关?后来知道抓的是章玉良,你的功劳就更大了。
周凡(不寒而栗)怎么,你——?我怎么会领你们去的?
便衣甲你跟着人家,我们跟着你。不是你领的是什么?“功成不居”,你真太伟大了。哈哈!
周凡(怒)原来你是狗!
便衣甲(又以手枪按住)别动换!咱们客客气气的。你动换,逃得出我,逃不出上海的天罗地网,懂吗?你也别着急,你那些反日的同志,我们暂时也不会动他们的。你也尽管在你们团体里照常忠实地工作。懂吗?认识你不错。你很有价值:你关系方面多,你是我们的眼睛,也是我们的好线索。我们很看重你。来,跟我上家里谈谈,你放心,别人是不会知道的,你的事只有我知道,懂吗?(见周凡不动)咦,怎么不走啊。
周凡(想相机打倒敌人)你走吧。
便衣甲(出枪冷笑)小伙子,你还嫩哩。照平常一样,你在头里走,我跟着你。到前面就上吉普车了。(周凡不得已,只好跟着走。
——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