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底复活之群

一失了生命的春，
于今复活了，
从昨夜悄悄的东风里。
二灿烂的春底生命，
原是常在的；
不过睡也似地蛰伏一回罢了。
三夏底长养，
秋底肃杀，
冬底枯槁，
都在春底梦里。
四好梦，恶梦，
一重重地惊破了；
幸运的东风，
侥幸作了个春底返魂使。
五谁说去年的春去了？
无形的春，
无时不在人底心里。
六人心里的春，
随时可以复活；
为甚春魂再返，
定要东风？
七去年挥泪送春时，
“此去几时回？”
记得将春问。
八何曾约下归期？——
只要人心活著，
青春终有再来时。
九再来——为甚？——
丢不下的，
不是花花絮絮，
只是惜春心一片。
十雨妒风欺——不怕，
蝶掠莺捎——不怕；
却怕春不再来时，
人心孤寂。
十一人心底孤寂里，
原含著无限春心。
人心底缠绵，
春心底缠绵，
——一片。
十二悔去年放将春去，
被春心抛得人心远！
十三如果不放将春去，
人心也许将春贱。
十四如今复活的春，
在生机垂绝的人心中重现了；
春心底缠绵，
人心底缠绵，
依然一片。
一九二三，二，五，在萧山。